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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迅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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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張御在詳細問過管甫之后,就讓李青禾給其安排一個合適的居處,隨后讓青曦泡了一杯熱茶,便坐在那里思索起來。

  按照管甫的說法,長久以來,六如道派的上層一直存在著一種擔憂,他們認為自己雖然得到了玄首的庇佑,不必去接受檢正司的查驗,可這么對抗下去,遲早有一天是要出事的。

  所以這幾十年來,六如道派一直在準備退路,效仿那些域外道派在青陽上洲之外開辟出了一處小型駐地。

  這本來是極為隱秘之事,可道派本身也不是什么講究嚴密規序的地方,甚至師徒之間的聯系更甚于道派本身,時間久了,這個消息自然也就泄露了出來。

  據管甫所言,這件事也不是只有六如道派一家在做,許多道派也在暗中做著布置,謀劃著退路,他們不約而同把退路選擇在了域外,故是到了最后,這也就成了一個不算公開的秘密了。

  這一次,管甫是察覺到六如道派隱隱有要撤離的跡象,可他不愿去那些荒涼地界,而且他覺得道派要完,所以決定冒險將這件事來告知張御。

  張御心中思考著,要是六如道派真的主動退去域外,表面看起來是減少了不少麻煩,可實際上事情不是如此算的。

  青陽上洲之中的每一個道派,每一個玄修,名義上都在玄府的管束之下,若遇外敵,則需隨時挺身而上,哪里是說走就能走的?

  此舉說嚴重一點,就是在背棄青陽,背棄天夏!

  若是放任不管,或者引得諸派群起效仿,那他這個玄正也有監察不利之責。

  管甫方才在交代這些時賭咒發誓,說自己說的絕對是真話。

  對于這樣的人,他倒并不覺得奇怪,人心多變,道派之中也存在著各式各樣的人,既然有選擇對抗他的,那么自然就有愿意向他靠攏過來的。

  不過這里有一個問題。

  其人所言,究竟是真是假?

  會不會是六如道派或者干脆是其他道派給他布下的一個陷阱?

  這里面十分值得思量。

  想從管甫本人身上尋出這個答案基本是沒有可能的,因為此事若真是被提前設計過的,那么那些人完全可以讓管甫得到一個虛假的消息。

  若真是這樣,那對方所用的辦法也很巧妙,就是在逼著他找上門。

  他這時抬起頭,對著端茶進來青曦說道:“我出去一回。”

  青曦道:“先生什么時候回來?”

  張御道:“很快。”

  他走出金臺之后,看了一眼上空,直接身化青芒,騰升而起,光虹一閃,往東南方向而去。

  不管管甫所言是真是假,他準備直接前往六如道派,先將此輩拿下!

  這是玄廷賦予他的權利,若是玄正懷疑哪個玄修有問題,或者有可能對洲中造成危害,那么只要玄首不反對,他就可以先抓再審。

  而現在玄首正準備派遣弟子與他一同清查各派,就算拿了下來也是轉由其弟子查驗,自然不會對他有什么意見。

  若這是一個陷阱,那么這些人絕對不會想到他會在收到消息的第一刻,就會不作任何考慮的殺過來,他有極大機會打此輩一個措手不及!

  現在域內諸派之中對他最具威脅的,無疑就是洪山、彌光這兩位觀讀到第四章書的道派之主。

  不過這兩位的一舉一動分外引人注目,沒事也不會離開自己的道派,更不可能在外長久滯留。

  更何況,地位越高,所要考慮的東西也便越多,這兩位就算有心對對付他,最多做一把幕后推手,這個時候是不會親自下場的。

  就算料錯了對方的實力,他也無所畏懼,因為有玄廷賜下的紫金塵砂和鑒心道袍護身,遇到無可抵御的力量,他也足以從容退走。

  而除了上述這些,還有一個促使他如此行動的重要原因。唯有他開始履行玄正的職責,藏于印信之中的那枚章印才會為他所觀讀。

  他相信玄庭所賜章印絕不會簡單,若能早些修習到,定然有利于自己接下來的行動。

  在他全力飛遁之下,大地山川在他身后快速飛退。

  六如道派的駐地位于歷州西北的射山山脈之中,這個地方與開陽學宮所在的高州也就是相隔了一個竟州。

  竟州是一個相對狹長的州郡,其就位于壘山和射山這兩道山脈之間。

  而以他此刻的遁速,最多只需一刻,就能穿越兩州之地,來至那片山域之中,并通過文冊所載準確找到地方,這個時候,六如道派恐怕還不知道管甫已經達到開陽學宮的消息。

  而此時此刻,位于射山的六如道派駐地之內,派主姜敞正和派內唯一一位同輩何固安談論關于張御的話題。

  姜敞道:“管甫現在應該已是到了開陽學宮了吧?”

  何固安道:“不錯,算來這個時候應該到了,若是他能順利見到那一位張玄正,那么我們的謀劃就已是成功了一半。”

  姜敞道:“看來我們已經可以開始布置了,安排門下弟子撤走了。”

  何固安一怔,道:“是不是太早了一些?”

  姜敞搖頭道:“不早,這位方才得授玄正之職,一定急于做出功績,說不定他派來查探的人已經在路上了,唯有做出一副我們已在匆忙撤退的景象,這位才有可能趕來。”

  何固安想了想,也是同意道:“謹慎一些也是好的,不然他看出什么破綻,或許就不會來了。”

  姜敞嘆了一聲,道:“其實我更希望他不來,謀算一位玄正,那絕非什么小事,就算我們這次成功了,并成功撤走了,玄廷日后又豈會放過我們?怕是玄首得知之后,也會大為惱怒吧?“

  “可不做又如何?”

  何固安聲音極為壓抑,他攥緊了拳頭,咬牙道:“我們的身體都沾染了魘魔,被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條,以往我們還能借玄首的名義對抗檢正司,可現在偏偏又多了個玄正,這里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!”

  姜敞吸了口氣,道:“雖然我們沾染魘魔,可我們從來沒有做過有違道義之事。”

  何固安卻是看得清楚,道:“這是遲早的事,現在我們只是因為一直在閉關,盡量克制心緒變動,所以才沾染不深,可將來我會做什么事,連我自己也不敢說,姜兄你以為那位玄正和檢正司會信我們么?”

  姜敞坐在那里,神情有些頹敗,道:“你說我們現在做這等事,會不會就是被魘魔影響了心境?”

  何固安心中一驚,可他仔細一想,這件事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本心,還是受到了魘魔的影響,他現在的確已經分辨不清楚了。

  他勸說道:“自我們沾染魘魔后,就已經沒有退路了,況且事情也沒那么糟糕,只要我們盡力而為,哪怕不能殺死這位玄正,也算給那邊一個交代了,待撤到了那里之后,有了那一位的庇護,就算玄首也奈何不了我們,我們又何必畏首畏尾呢?”

  六如道派上下不過百余人,中位修士也就他們兩人,他們自然不覺得憑著自己的力量就一定能拿下張御,不過這一次的事情也不只是他們在謀劃,此前還得到了不少某些人送來的厲害法器,這也是他們最大的底氣了。

  其實這件事就算不成功,他們也等于是徹底斷掉了自己的后路,這也足以取信那些人,從而順利投靠過去。

  姜敞嘆息道:“我只是過不去自己心中這關罷了。”

  何固安眼中有一絲紅光閃過,但又很快消失,道:“過不去也要過!保有性命才是最重要的!”

  姜敞坐在那里好一會兒,才抬起頭來,道:“道友,你去安排派內弟子的撤退事宜吧。”

  何固安站起來道: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他想了想,道:“派主也不要太操勞了,便是一切順利,也至少要明天才能有消息傳來。”

  姜敞此時眼眸深處微微泛起一絲紅芒,他道:“我知道了,道友可以放心,既然決定了,我就不會再走回頭路的。”

 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,一道青虹自西北而來,橫空越過壘山,再自竟州上方穿過,直接往六如道派位于射山的駐地飛馳而來。

  這個時候,那青芒一頓,隨后散開,張御自里現出身來,他看了眼前方,可目光之中除了一片荒山,似乎什么都沒有,可按照記載,那里就是六如道派的駐地。

  他思索了一下,就把蟬鳴劍放了出去,并把心光附著其上察辨了一下,憑著微妙感應,他立時發現前方布置有不少法器。

  這些法器起到的基本都是察敵,幻惑等作用,至于具備襲敵、守御之能的,則基本不存在。

  這也是正常,若真有種法器修士都是自己用了,哪里又會放在外面?畢竟法器有人駕馭和無人駕馭完全是兩回事。

  真修以往還有陣法護御一地,不過那東西需要陣盤,且在濁潮影響之下威能也是大不如前,現在已是很少再有人使用了。

  放在以往,面對外面布置的這些法器,他只能憑借蟬鳴劍的感應設法避開,不過現在他有更好的辦法。

  他將玄廷所賜的元正寶尺拿了出來,伸手在上一拂,待得一陣靈光閃過,便就將此物往六如道派的駐地上空一祭!

  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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